“嬷嬷说的是!”韦玉瑗扶着肚子起身,要转转,秦嬷嬷忙道,“小主小心些,可别磕着碰着了,没几天了,您还是忍着些,等生了出了月子了,再走不迟。”
等秦嬷嬷出去子,朝霜进来,低声对韦玉瑗道,“小主,奴婢听说,孕妇后期要多走动,锻炼些力气才好生,秦嬷嬷怎地偏不让您走动呢?”
她朝韦玉瑗的肚子看一眼,小主的肚子这么大,她有一次从徐小主的院子门前经过,看到徐小主的肚子也没这么大,那会儿徐小主也是要生了。
但这话,她不敢说,因为每一次御医来诊脉,都说胎像很好,说脉搏跳动很有力,说胎儿很康健。
韦玉瑗朝朝霜横了一眼,“秦嬷嬷是姑母的人,她还能骗我不成,她自己就生了三个,自然是有经验得很。”
朝霜就不敢说了,又问道,“小主瞧着也快要生了,可如今稳婆和乳娘都没有安置好,要不要说一声?”
“慌什么,有姑母和秦嬷嬷在,需要我操什么心?”
晌午过后,秦嬷嬷就从内侍省领了三个稳婆,三个乳母过来了,给韦玉瑗过目,韦玉瑗也没多上心,道,“嬷嬷安排就好。”
稳婆来给她检查了一下,道,“小主这一胎怀得可真好,胎儿非常康健,胎位也正,只是还没入盆,离生产应是还有几天。”
韦玉瑗就特别高兴,问道,“瞧得出是男胎还是女胎吗?”
其中一个稳婆道,“小主肚子圆圆,以奴婢的经验来看,当是男胎多些!”
“重赏!就讨你一个好口彩!”
这稳婆就得了二两银子,忙不迭地谢恩,可羡慕死另外两个了。
沈晏蓁是不管韦玉瑗这边的半点事的,但她不能不知道,福祥和她说了秦嬷嬷领稳婆和乳母的事,她就问道,“这几个人有什么问题吗?”
福祥摇摇头,“奴婢也打听了这几个人的底细,想来是娘娘您这边嘱咐过了的,高内侍那边十分谨慎,人都是干净的。”
沈晏蓁又道,“你去打听一下,这秦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就看不懂这盘棋了呢?背后到底是哪个高手啊?”
十一月初二日是万寿节,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身体不好的缘故,以往皇帝都不打算大办,今年却是想热闹一番。
早早地,礼部、太常寺、殿中省和光禄寺就在准备,大家忙得脚不点地,赵聿珩这边也时常要关注,越是临近了日子,他越是忙。
要不是沈晏蓁还住在丽正殿,估摸着看到他都难,如今,他倒是会使唤人,每天早早地就让人把奏章送过来,沈晏蓁先给过一遍。
请安折子啥的,全挑到一边去,关于祝寿的,也全择出来,只看一些呈报了军国大事的,拟条陈出来,给出处理意见,赵聿珩回来就跟抄作业一样,朱批抄一遍就行。
要不然,他得更累。
万寿节前夕,范阳卢氏的祖宅祠堂不知何故突然坍塌,卢氏找人来清理宗祠,修葺的时候,地面突然又塌陷。
神龛的正下方,露出一只驮着一面石碑的乌龟,碑上几个雕刻大字“赵雍既终,范卢当兴”,而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乌龟的前爪踩着一条石刻的五爪金龙,龙身隐约有“赵”字痕迹。
消息不胫而走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入京城,万寿节头一夜,皇帝命魏澶带领不良人奔赴范阳,并密旨幽州都督邹君廓不得放走范阳卢氏任何一人。
而朝中,已有御史开始弹劾,这一次寒门的官员特别团结,强烈要求朝廷处置范阳卢氏,所有范阳卢氏的官员当全部下狱,审查。
双方对峙的情绪并没有因万寿节的到来而有所缓和,盛宴在两仪殿举行,祝酒献礼环节过后,双方就又吵起来了。
寒门这边以戴岳为代表,世家这边人就比较多了,五姓七望,连一向不和的京兆杜氏和韦氏也都帮范阳卢氏说话。
皇帝听了半天,五姓七望无非就是说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,戴岳等人就说,范阳卢氏难道连自己的宗祠都守不住?
范阳卢氏一早就有狼子野心,当年前朝覆灭时,他们中就有人自立为王,与本朝太祖高皇帝对峙过,双方当时还有几战,只不过输了,才认命。
谁知,明面儿上认了,背地里用这种手段想要覆灭本朝,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在做什么阴谋,竟然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,才亲自出手揭穿。
这话一出,剩下的三姓六望都不敢说话了,唯有韦氏的人,仗着是国戚,非要帮卢氏说话,一是有底气,二是眼下韦家没落,他们也想通过拯救卢氏再次获得一些话语权。
“皇上,此事来得如此蹊跷,不得不令人深思,谁都知道前段时间北地的寒门学子状告过卢宽,或许是当时结下的仇恨。”韦季武道。
他是户部主爵郎中,如今俨然一副韦家的话事人啊!
太子对卢宽是半点好感都没有,冷笑一声道,“当日孤大婚,熬了三个晚上好不容易弄到了十来对大雁,一夜之间全给孤弄死了,那时候也没见你们如此为孤愤愤不平;
孤也是瞧出来了,你们是巴不得范阳卢氏来坐这把龙椅吧,你们瞧上了谁,要不要孤把这个太子的位置让出来,将来让他来登基?”
这话就太重了,所有人都跪下来,世家等人都道,“臣等惶恐!臣等断无此意,请皇上和太子殿下明鉴!”
皇帝道,“太子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,范阳卢氏的宗祠里头出了这样一个东西,他们自己都说不清,你们倒是都门儿清,想来,你们和范阳卢氏都是一伙的了;
我赵雍朝哪一点对不起你们?就因为朕如今要抬举寒门了?这天下是谁的天下?寒门不是朕的子民?你们若不仁,就休怪朕和太子不义了!”
说着,皇帝也是情绪波动太大,咳嗽起来,金宝本来蹲在他的脚边上,这会儿就跳上来蹲在他的腿上,朝皇帝伸出肉垫,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他,澄澈无双,透着一分担忧。
皇帝很受用,瞬间,情绪也好了,给金宝抠了抠头,道,“所有范阳卢氏在朝为官的,全部罢免入狱;范阳一族无论老幼全部押送进京,着三司会审,不得有误!”
还有人要求情,直接被神策军拉了出去,在庭院执杖刑,由此可见皇上的决心。
这顿宫宴就很不是滋味,潦草地就完结了,皇帝身体不好,沈晏蓁也挺担心,和太子一起送皇帝回乾仁宫,皇后也跟了来。
皇帝大约很不想看到皇后,道,“皇后回去吧,有太子服侍朕就行了。”
皇后不走,道,“皇上,臣妾恳请皇上明察此案,不要被奸佞小人蒙骗,而使忠臣蒙冤!”
她是来帮范阳卢氏求情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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