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玉珪也知道嬷嬷的心思,她也只是自嘲一会儿,比起沈晏蓁,她更恨的还是韦玉瑗,问道,“她的胎如何了?”
“一切都如您所愿!”
韦玉珪就一笑,“那就好,我不要她死,我要她生不如死!”
后面四个字,韦玉珪真的是咬牙切齿地说。
阮嬷嬷道,“照理说,您被幽闭在这里,周围还都有侍卫把守,可咱们这院子里头的人却能够自由地出入,也不知太子妃是何意?”
韦玉珪笑道,“她这是聪明呢,她留着我来对付皇后和韦玉瑗呢,我只是想不通,她为何会让韦玉瑗一直怀着孩子,她难道不怕吗?还是说,她等着我来动手?”
想了想,她道,“过两日,你去和她说,只要她答应帮我照顾好暄儿,我必令她如愿以偿。”
次日,先是给帝后敬茶,宗室里头,皇帝的长辈们只有个老安亲王,七老八十了,身体还挺硬朗的,进宫来了,皇帝都要对他礼让三分。
安亲王妃比老亲王小两岁,看着竟只有五六十岁的年纪,也是保养得十分好,身体康健得很,她和皇后不和,看皇后很不顺眼,行了个福礼,就自顾自地坐在了一边。
皇后还得礼遇她,对沈晏蓁就更加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了,她最讨厌看到这对老不死。
皇帝陪着老安亲王说话,一会儿鲁王夫妇也来了,太子大婚,他们是出了大力气的,皇帝口头表扬了一番。
老安亲王就道,“臣今日进宫还有一事,就是宗正寺一职臣想请辞!”
皇帝就说,“您如今是宗室的族老,数年岁最长,辈分最高,您不担任谁担任?”
老安亲王道,“皇上也不看看臣如今还跑不跑得动。”
皇帝笑起来,“朕听说您前不久还去郊外射猎。”
安亲王妃道,“皇上快别说这笑话了,你的叔父哪里是去射猎,他是说自己活岁数大了,看阎王爷收不收他呢,谁知,硬是没收呢!”
沈晏蓁只觉得这对老夫妻挺有意思的,皇帝果然也被逗得大笑,人都到齐了,他便让开始奉茶,向安亲王夫妇介绍道,“朕的佳儿佳妇!”
特别得意的那种,皇子们瞧着就挺不得劲儿,啥意思啊,难道他们就不是?
沈晏蓁先给帝后敬茶,不管皇后多不待见她,这会儿都得装作喜欢,赏赐还不能少,皇帝自然是大手笔的赏赐,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。
别的亲王都只是羡慕一下,唯有瑞亲王,嫉妒得眼睛都发绿了,恨不得一脚将自己身边的这吉祥物给踹到千里之外去。
接下来是老安亲王夫妇,自然是不需要跪着敬茶了,老夫妇俩给沈晏蓁备了重礼;然后是鲁亲王夫妇。
这都是宗室里头硕果仅存的近支长辈了,远支的是配不上太子妃敬茶的。
兄长里头,圈禁了四个,如今就只剩下瑞王、豫王和襄王三人了,底下九皇子十皇子的婚期将近,再后面半大小子,小萝卜头一串。
皇帝的妃嫔们里头,来的只有令妃、惠妃、密妃和成妃四人了,其余的几个高位妃嫔死的死,去的去冷宫,基本上和儿子都是同步的。
九皇子和十皇子的婚期一直没定,加上太子大婚,就一拖再拖,之前又为十皇子亲娘肚子里那一胎,遭了皇帝厌弃,等太子的大婚定了,才匆匆定了二人年底前完婚。
既匆忙,就代表皇帝不会重视。
日子定了之后,皇帝就没再过问,都交给礼部和宗正寺在处理,成婚啥的,自己办去,他就不管了。
午膳是家宴,在麟德殿举行,就算诸多人再不喜欢沈晏蓁,但她如今圣眷优渥,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惹皇帝不高兴,气氛倒是融洽,彼此敬酒说话都很有分寸。
但皇后还是作妖了,气氛正浓烈,正好的时候,瞧着皇帝高兴,皇后就道,“皇上,黔州来信,说是祯儿才出生不久的两个孩子,不适应那边的水土,三天两头地病;
皇上,到底是祯儿的骨肉,您和臣妾的血脉,臣妾听了这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很。”
整个大殿里头,连空气都停止了流淌,太子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,手背上青筋暴起,金杯都被他捏变形了。
沈晏蓁握住了他的手,轻轻地捏了捏,赵聿珩朝她看过来,她的脸明艳端庄,平静如素,腰背笔直,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将她压垮。
气度十分不凡。
赵聿珩一腔怒火,这才渐渐地平息下来。
皇帝坐在上首,这一方的动静,并没有错过他的眼睛,他问道,“依皇后的意思呢?”
皇后起身,朝皇帝行礼,闹得大家跟着跪不是,不跪也不是。
“皇上,臣妾恳请看在稚儿无辜的份上,允许臣妾将祯儿的这两个最幼小的孩子接回京城养在身边,他们到底是臣妾的孙儿,也是陛下的孙儿。”
皇帝的脸铁青,皇后这是阳谋,选这么个日子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口口声声说也是他的孙儿,就是逼着他答应。
太子正要说话,沈晏蓁抢了先,笑道,“母后这是偏心偏到了咯吱窝了,都是您的孙儿,前儿您还说要臣妾把二公子带回东宫养着,原是为了要把赵庶人的孩子接回来养在您的膝下;
母后,您如此重此轻彼,难不成以后是指着要大儿子给您养老,不用小儿子管吗?”
众人都是一愣,皇后气得浑身都哆嗦了。
瑞王妃倒也不是为了帮皇后,就是为了恶心沈晏蓁道,“太子妃,你怎么能如此说母后?你也不怕人说你不孝?”
沈晏蓁道,“瑞王妃,你还知道本宫是太子妃啊?本宫哪里不孝了?本宫只是为太子殿下打抱不平而已;本宫薄祚寒门,你要说本宫不识礼数可以,可你凭什么说本宫不孝?”
瑞王妃好容易逮住这个机会了,笑道,“太子妃也是有意思,您真不愧是薄祚寒门,一家子也是不怕世人笑话;
您这一大婚,父皇是出了多少聘礼了,结果,您家里把聘礼原封不动地还回来,嫁妆倒是罕见得很,就那么三十二抬,有没有花三千两银子?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娶了个薄祚寒门。”
太子妃的嫁妆这一次在京城里确实是出了大风头,主要太寒碜了。
沈晏蓁笑道,“一,本宫的娘家不卖女儿,所以聘礼一分不占,嫁妆另出;其次,三十二抬嫁妆,确实花的银子不多;
我沈家一不吸百姓的血,我爹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搜刮民脂民膏,不置办产业,靠朝廷俸禄过日子,没有很多银子给我置办嫁妆,很丢人吗?”
瑞王妃道,“你什么意思,你的意思我们这些嫁妆多的,难道是吸百姓的血,搜刮民脂民膏?你怎么不说是你家人不会经营?”
沈晏蓁道,“我家是不会经营,当年在河西的时候,一到了抢收的季节,连我娘都要下地帮百姓抢收,怕的就是北元来抢粮食;
我家绝不侵占百姓的一分土地,虽置办了几个铺子,也都是卖些绣品,为的还是给内宅妇人们提供方便,开了书局,四书十三经的定价一本不高于二十文钱,做的是亏本买卖;
怎么,不会当奸商牟利,不会侵占百姓的利益,很丢人吗?再说了,我嫁妆不多,父皇和殿下都没有说什么,你倒是意见大得很,与你何干?
你嫁妆多,利州都督罗艺寿一去利州,侵占了近百顷上等良田,州城里头半条街都是你家的铺子,你爹会当官,瑞王殿下有这么个岳父,是真光荣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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