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义的大嗓门今日派上了用场,他一嗓子突然吼起来,“一拜天地”,就好似在耳边响起,沈晏蓁差点一哆嗦,赵聿珩握紧了她的手。
皇后的心里五味杂陈,皇帝用了最盛大的礼仪来册封太子妃,临轩命使,规格与册立太子一样高。
今日这一场大婚仪也是最高规格的,比起当年她和皇帝的大婚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度,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如此抬举一个晚辈。
如果不是皇帝如今身体不好,也从来没有单独见过沈晏蓁,她真的要怀疑皇帝到底是何居心。
“二拜高堂!”
看着底下朝着自己拜的太子和太子妃,皇后不得不撑起笑脸,听底下的朝臣们恭维“佳儿佳妇”,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笑得好酸。
“夫妻对拜!”
沈晏蓁被太子牵着转了个身,太子松开她,朝后退了两步,两人在唱礼声中拜了下去,头冠相碰的那一刻,沈晏蓁只觉得她的心像是和谁的撞了一下。
最终,她被牵绊住了,有了婚约,很多事就不一样了。
皇帝这一生唯一一次坐在御座上接受儿子和儿媳的跪拜,从来,他的儿子们结婚,他都不会到现场。
都是第二天,新妇随着儿子进宫谢恩,并敬茶。
包括赵景祯当年大婚也是如此。
这是皇帝给沈晏蓁的体面,也是她当得起的恩赏。
百子帐搭在东宫丽正殿前面的庭院里,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去往青庐,在这里完成诸多礼仪,进来就是沃盥之礼。
洗手洁面之后,两人就在鲁王妃的指导下,在食案前一左一右坐下,同一牲畜上的一盘肉食端上来,还有青菜米饭等,一人夹了几筷子吃。
鲁王妃在一旁祝词,“两姓合欢,同牢共食,尊卑一体,永结同心!上承宗庙,下启家邦,福祚绵长,子孙蕃昌!”
接下来是合卺礼,用同一个匏瓜,也就是葫芦,剖开的两半分别装了酒,先各饮一半,再和对方交换后,喝剩下的一半。
就是果酒,味道极好,沈晏蓁喝得有点上瘾了。
脸颊也泛红,赵聿珩深深看她一眼,挪开了目光,小腹处已是有火在烧。
婚前,沈晏蓁怕怀孕,不让他碰,他都快燃起来了,沈晏蓁才帮了他几次,到底是隔靴搔痒,等婚期近了,又是斋戒,只能说折磨人。
她今日比妖精还美,看她的每一眼都跟火上浇油一样。
青庐中的众人看到这一对新人,太子的目光像蛛丝一样将新娘子盘缠在一起,都不由得跟着面红心跳。
鲁王妃一招手,就有人端了一碗饽饽进来了,沈晏蓁都没想起这是什么仪式,她饿了,心说垫垫也好,赵聿珩挑了一个给她吃,她一咬,皱眉。
鲁王妃忍着笑道,“生的?”
沈晏蓁本能地点头道,“生的!”
鲁王妃笑道,“那就多生!”
沈晏蓁一抬头,看到了太子满是笑的脸,目光里含着期待,她难得地生出一些羞涩来,好在脸上的妆容比城墙还厚,倒是无人看得出来。
后面是结发礼,赵聿珩从二人的头上各剪下了一缕头发,编马尾巴一样编织在一起,用红绳绑好,装在荷包里,交给沈晏蓁保管。
至此,礼成。
群臣和内外命妇们还要在宫里吃席,赵聿珩将沈晏蓁送到丽正殿寝殿,也是今晚的洞房,“你先梳洗,吃点东西,休息一下,一会儿我就回来了。”
沈晏蓁点点头,她顶着这一二十斤重的花冠脖子都压断了。
杜若和杜蘅进来服侍了,摘了凤冠,脑袋猛地一轻,沐浴过后,换了一身真红色绣百子图的齐胸襦裙,上面是同色的交领短儒,外头是同色金绣凤凰的大袖衫。
采蔷送了吃的进来,沈晏蓁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猛吃了一顿,肚子饱了,人也舒爽了,整个人就活过来了。
稍作休息,赵聿珩就回来了,身上沾了酒气,进来只挑起沈晏蓁的唇,贴了贴,便去浴殿沐浴了。
他每次洗个澡是真快,今天是不是洗得隆重一点,花了一刻钟的时间,人就回来了,散着头发,穿着一身红色的中衣,天冷,外头搭了一件裘衣,烛光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柔光,好似误入人间的男狐狸精。
沈晏蓁觉得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,凌乱的长发,眉眼镀上了喜烛的光后,便不再那么凌厉,添了几分春日桃花般的艳逸。
他的眼里有光,眸子亮得惊人,沈晏蓁一直到自己落入了男人的胸膛,被圈在怀里,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。
“夫君好看?”赵聿珩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耳垂便被含住了。
沈晏蓁反身将攀住了他的肩背,朝他的唇吻过去,“嗯,好看,迷死人了!”
赵聿珩十分得意,搂着她就跌入了喜被之中,都素了好长一段时间,主要是不吃避孕药,身体要排一段时间的毒,就不敢要,这会儿搂着对方,都恨不得把彼此一口吞下去。
喜烛的光摇曳,氛围感十足,沈晏蓁就格外主动,赵聿珩都有些招架不住。
红被翻浪……
这一夜的东宫内廷无人睡得着,这场婚礼实在是盛大,鼓乐声,嘈杂声,响了整整一天。
韦玉珪靠在床头,面色苍白,不到一年的光景,她就好似老了十岁,“临轩命使,太子亲迎,从承天门进来,哪一样不是最高规制!
可怜我当年,是如何嫁给他的,那时候他只是王爷,都不曾去亲迎过我,婚前匆匆赶回来,婚后匆匆离京,原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,不懂风情,原来他也知道如何对一个人好。”
说着说着,韦玉珪不知何时,已是泪流满面,一笑,道,“嬷嬷,你说将来史书上会如何记载?想必也是逃不脱他宠妾灭妻,抬妾为妻的口诛笔伐吧!”
阮嬷嬷将药碗递过来道,“您想开些,别去想这些事,口诛笔伐应是不会的,您是皇上下的旨意,今日这大婚仪也是皇上为太子办的。
奴婢听说,外头寒门对沈氏十分维护,就死了几对大雁,如今卢宽被下狱不说,还闹出了什么科举舞弊案,只等太子大婚后,皇上就要大办。”
不是阮嬷嬷长他人威风,灭韦玉珪的志气,她也是为了韦玉珪好,不想韦玉珪和太子妃对上,明显干不过别人的,非要记恨,便是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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