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这边的情况,皇帝听说了,他没放在心上,他也知道皇后在等什么,等他驾崩,等将来太子上位,她便可以以孝道镇压太子,来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如果太子不曾征战沙场,如果沈晏蓁没有表现出这般超绝才干,没有这样一颗为国为民之心,皇帝还会担心。
但他如今,倒是有点为皇后担心。
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后院深宫,连书都不怎么读,单靠以前在韦家为了驳个好名声学的那点风花雪月的东西,就想掌控这两人,怕是痴心妄想。
就算太子碍于孝道,皇帝不觉得沈晏蓁是个多孝顺的人。
沈晏蓁对荣华富贵不放在心上,甚至对太子妃的位份都没有太在意,她参政却不重权。
这样一个人不为世间俗物所动,唯有用大义情分才可将其束缚,皇后想靠婆婆的身份压制她,怕是在做梦。
半个月后,御驾终于回到了京城,进城时候就是日昳时分,也就是下午三点多钟,沈晏蓁的车驾跟在帝后的后面是最先抵达宫城的。
来到东宫,才进去,迎接她的人就跪了一地,宋承徽带头,领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姬妾,还有宫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齐声道,
“妾/奴婢等恭迎太子妃娘娘,给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!”
“都免礼!”沈晏蓁受了礼,太子还在伺候皇帝没有回来,她环视一圈,少了几个人,就看向宋氏。
宋承徽忙过来亲自扶着沈晏蓁,道,“娘娘,三个有孕的妾没有让来,让她们在自己阁子里头待着,眼下月份大了,省得出来有个三长两短前功尽弃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三个有孕的是韦玉瑗、裴之珞和徐菲瑜,后两人的预产期都差不多,眼下六七个月的身孕了,韦玉瑗比她们晚了一个月,确实都马虎不得。
“妾没做什么,娘娘走之前都定好了章程,妾照着做能费多大的劲儿?”
宋承徽将其带到了原先的宜春宫,眼下换了匾额,上头悬挂着还是徽华宫几个字,里外原先本就修葺一新,家具摆设也都从原先的徽华宫搬过来了,根据这边的格局稍作调整。
“娘娘被册立,太子殿下就命人传来了令,让给娘娘挪宫殿,妾把里外都检查过一遍,稍有不满意的,让人请工部来修葺过了,娘娘您瞧瞧。”
沈晏蓁不得不说,宋氏做事是真妥帖,她本来就是那种只会享受,不太会挑刺儿的,宋氏不一样,她是真细心。
“挺好!”沈晏蓁拉着她坐下,“这次我不在,你把内廷管理得很好,立了功劳,这个我记住了,回头赏你!”
宋氏忙跪下来道,“娘娘对宋家有再造之恩,宋家能够改换门庭全靠娘娘提携,妾这一生都难还完娘娘的恩情,何敢要娘娘的恩赏!”
“别这么说,只要一心做事,我总是不会亏待,起来吧!”沈晏蓁道。
她刚回来,要梳洗,宋雨桐不好多待,就先回去了,临走前问要不要举办东宫家宴,沈晏蓁懒得办,“等那三个生了再说!”
宋雨桐也觉得挺好,皇后对太子妃一定是虎视眈眈,眼下真是出不得半点差池。
宋雨桐一走,李含妤求见,沈晏蓁懒得见,“我要沐浴,一会儿要睡个觉,问她什么事,没事就回去。”
宋雨桐是来交接工作的,李含妤能有啥?
没想到她是来求情的,她家姨娘不是有个兄长,名叫卫宜中,当初靠着李家的钱财行卷成功,考上了明经科,好巧不巧分在洛州密县任县令。
密县的主干道也同样修了水泥路,建了很多水渠,但卫宜中不但没有按照沈铣的要求朝当地的大户——搬迁过来的荥阳郑氏、河南褚氏的旁支族人收取相应的赋税,还将这部分钱粮摊在了百姓头上。
引起了民变。
虽然沈铣赶到得及时,也是他民望太好了,一去,百姓们就放下了棍棒,沈铣承诺一定会秉公处置,大家才没有真正闹起来。
但卫宜中被关押在了州衙门的地牢里,沈铣的折子也往京城送来了。
这事儿发生在御驾从洛州启程的第二天,早一天,估摸着卫宜中的脑袋就已经掉地上了。
他媳妇儿也是个能人,命人快马加鞭地将此事通报给了卫姨娘,卫姨娘当着李含妤那渣爹的面,直接求到了她那渣娘面前,
“妾知道太太容不下妾,妾恨不能一死以解太太心头之恨;可是妾的兄长从来没有冒犯过太太,与老爷在官场上守望相助如何不好?
太太何苦要让奉仪如此害妾的兄长?”
李太太还是懵的,“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卫姨娘哭道,“妾哪里敢对主母如此不敬?妾的兄长在洛州下县任县令,太子妃的父亲是洛州刺史,若非奉仪,沈刺史如何会想到要动妾的兄长?
妾的兄长当官哪里当得不好了?”
李太太都不太信自己的女儿有这个能耐,但李县令信了,要以往,他是会一耳光扇向李太太的,满身铜臭味的商户之女,还生不出儿子来。
但李含妤入东宫,被封九品奉仪后,他就不敢了,这九品奉仪要是回娘家,他还得跪迎,自然,李含妤也没这个本事省亲,可君臣之别,李县令不敢不放在心上。
“此事,还得你出面。”李县令道,“务必要将卫氏的兄长救出来。”
“守望相助”四个字深深地打动了他,他也觉得李家的根基太浅了,能不折损就不折损。
李太太用钱开路,将家里的情况递进宫来,还威胁李含妤,若她不出力,她父亲就不会放过自己云云,李含妤心疼母亲,硬着头皮来求沈晏蓁。
主要,她觉得这事儿对沈家来说就不是事儿,沈刺史帮忙遮掩一二不就行了,就算报上来了,再说一句查得有纰漏,说卫宜中无辜,不也可以。
端看沈晏蓁肯不肯帮忙了!
沈晏蓁并不知道这件事,对李家来说,这或许是泰山之崩的大事,可对沈铣来说,不过是工作上的一件小事,按流程走就行了。
他的建议是削官,流放,但具体判决,朝廷说了算。
沈晏蓁不见,李含妤就说有要事,死活不肯走,刚回宫,沈晏蓁也是担心后院是不是有什么幺蛾子,如今可都是她的责任,就让她进来。
人进来了,李含妤朝沈晏蓁看去,只觉得短短一年多的光景,竟恍若隔世,当初,她和沈晏蓁一起选秀,分到庄王府的时候,沈晏蓁是庶妃,她是侍妾。
如今,沈晏蓁高高在上,太子为了抬举她,还要与她行大婚之礼,而自己只是正九品的奉仪,要跪在她的脚跟前行肃拜礼。
“妾拜见太子妃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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