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王麾下的几员大将，竟然也不约而同，工部好几个和沈晏洵同级别的同事来了，姚文垣还远在北元没回来，她夫人是个伶俐的，竟然也来了，正好可以和豫王妃说话。
郭运达原本是叫儿子们来，他不来，一听说庄王来，他就只好来了。
还有宋家也来了，宋辞言亲自过来的。
于是，这一日，沈家请春酒，竟是皇亲国戚，权贵高官，文臣武将，还有民间商户，群体格外繁杂，竟同聚一堂。
一向，文臣和武将是不敢走得太近的，会让皇帝忌惮，文臣掌握财政，武将掌握军权，两者勾连，妥妥威胁皇权。
自宋朝，朝廷甚至有旨意，武将不得与朝中文臣随意联姻。
今日沈家这一局春酒就挺诡异，大家喝酒的时候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好在有庄王在，他这个人为人虽然一板一眼，但也是军中历练出来了，喝酒起来就随性洒脱得多。
气氛就挺热闹。
桌上的菜也挺神奇的，好几盘大家伙见都没有见过的新鲜蔬菜，也就是后世的莴苣、茼蒿、菠菜和胡萝卜等。
莴苣是五花肉炖的，茼蒿是和粉蒸肉一起蒸的，菠菜凉拌，胡萝卜炖的是羊肉。
这几样菜别说吃了，看都没有看过。
赵聿珩等一看就知道指定是沈晏蓁从海外弄进来的，一尝，味道竟然十分好，莴苣不说了，入口即化，夹杂着浓郁的肉味，口感绵软清甜。
茼蒿切碎后，撒上盐粒搅拌，再撒上大米粉再搅拌，上锅铺好，上面再盖一层腌制后也拌过大米粉的五花肉，肉上的油会滴落渗入茼蒿中，菜的清甜加上肉汁儿的油腻，味道一绝。
凉拌菠菜很好吃，特别是在冬日里头，吃腻了山珍海味，再尝一口菠菜，十分解腻。
胡萝卜和羊肉是绝配，入口绵软甜津津的。
四个菜一上来就扫光了，不少人顾不上吃，就问这菜是什么菜。
男人这边是沈晏洵负责解释，道，“是当初我们在河西的时候，到处找人弄的作物种子，河西那边已经在普及种了；
如果需要的话，王爷可以组织从河西那边拿到种子，推广种植，如此，冬日里桌上就能添加几盘绿色的叶子菜。”
庄王道，“这是好主意！”
堂客们这边，沈江氏则让人把种子分一分，来了的人，一人分一点带回去种，大家都特别高兴，比得了锦衣珠宝还要欢喜。
沈家这一顿春酒，就当真是宾主尽欢。
下午，还有不少要去赶诚郡王家的春酒，走了不少人，留下来的，自然都是更加亲厚的，至晚方散。
有了沈家这搅屎棍子，诚郡王家的春酒宴就毫不出色了，中午那一顿少来了好些人不说，等这些人晌午后来了，说的又都是沈家的菜式有多特别，有多好吃。
豫王妃道，“是真的很好吃，也是没见过，哎呀，说什么乡野的菜式啊，那是人家从海外弄进来的品种，咱们是见都没有见过；
乡野的又怎么了，好吃就行了，难不成谁是餐风饮露的神仙，谁吃的不是乡野供上来的？快别说这惹人好笑的话了。”
诚郡王在和庄王说话，瑞王是出局了，如今庄王是他最大的对手，“八弟手下真是人才济济，连个侧妃都有如此大的能耐，为兄真是羡慕不已。”
这是在贬损庄王，靠女人挣功绩。
庄王不以为然，笑道，“她有这个能耐，为我所用有什么不好？四皇兄说这番话，倒有些后院女子拈风吃醋的意思。”
诚郡王恼怒不已，“八弟误会我了，我是觉得让个后院女子帮你出谋划策，有失体面。”
庄王道，“父皇都没觉得失体面，四皇兄多虑了！”
晚上，等客人都散尽了，诚郡王又和几个幕僚在一起谋划，心里十分不踏实，“今日听老八的意思，冬至日那天，父皇召沈氏说话，莫非是过问国策？
这沈氏，本王也打听过，听说是个极有能耐的；若说原先，父皇担心老八会被韦氏姑侄联手辖制而有所顾忌，有了沈氏，父皇何须忌惮；
老八能得沈氏，真是走了狗屎运了。”
胡越道，“从办小报一事来看，这沈氏的确是个人才；属下听说，郭相能有今日，沈氏居功甚伟。”
“郭运达其人，从地上上来，原以为是个有才的，如今看不过如此；想来，这传言也不假；如若不然，父皇也不会如此看重沈氏；就不知道，父皇怕不怕汉时吕祸在我大雍再次出现？”
“殿下这一招奇，不过，要用此记，还须慎重，得找可靠的人才行！”
“这是自然！”
没过两日，沈晏蓁就从外头得到了消息，说是诚郡王府和宗圣观一个通真达灵的道士勾搭上了，那道士一番掐算后，得了一句，“雍三代后，女主沈氏”。
这踏马的不是武则天拿的剧本吗？
沈晏蓁真是百感交集，她居然还有当女皇的潜力，感谢天，感谢地，感谢宗圣观给了她这个启示。
赵聿珩气得暴跳如雷，提起剑就要杀向诚郡王府，沈晏蓁一把拽住了他，“殿下稍安勿躁！”
庄王忍不了，眼底一片猩红，“要是被父皇知道了，要是有御史弹劾，要是父皇多心了，怎么办？”
沈晏蓁道，“这话，你都听到了，你以为皇上不会听到？皇上只怕早就听到了，况且，他既然这样做了，自然会安排御史弹劾，你不用管，这件事，我会处理的。”
“你打算如何做？”
沈晏蓁道，“过几日就知道了。”
她朝杜若使了个眼色，杜若点点头，扭身就出去了，她把主子的消息递出去，让卫栋在外头想办法，宗圣观不是灵验吗？
胡说八道自然是要遭天谴的。
也不怪庄王急成这样，若换哪个野道观也就算了，这宗圣观是皇家道观，当年太祖高皇帝起兵，宗圣观说他是“真君出世”，给了他合法的起义身份，赵雍皇室便是天命所归。
正如沈晏蓁所说，宫里，皇帝也听到了，消息是从宗圣观传出来的，虽觉得荒谬，他自然不能不在心里过一遍。
他问近侍苏福延，“你几次随侍庄王侧妃，你觉得她这个人如何？”
苏福延斟酌着道，“奴婢没什么见识的人，不过，奴婢在陛下跟前久了，也见识过不少人，沈侧妃和旁的人不同，看我们这些没根的人，和看普通人一样，从来不会让奴婢等觉得不适或是难堪。”
皇帝点头，“有野心和没野心，朕还是看得出来的，沈氏那孩子，眼神纯澈，心底无私，就不知道这后头又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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