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什么不好?”沈晏蓁道,“娘是知道我的本事,谁也不能叫我过得不好,您和爹爹还有兄长们都不要为我操心了。”
沈江氏道,“你是有能耐,可你也要留个心眼子;你爹爹和郭相是能容你,可男人未必,他用你的时候觉得你有本事,不用你的时候,你的本事就是催命符!”
沈晏蓁道,“娘,我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?您放心,我会给自己留好退路的;我固然不希望到那一步,不想家族亲友们背井离乡,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,少不得就只能这样了!”
她没有多说,沈江氏也没有多问,但知道女儿是个有成算的,不过白嘱咐一句。
从来故土难离,来到这个时空,对沈晏蓁来说唯一的欣慰便是脚下的这片土地,山川地理是如此熟悉,亲切感与生俱来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,也从来只想她繁荣昌盛,百姓安康。
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,她本来想说让母亲歇会儿,但沈江氏多少话要和女儿说,又问起女儿的肚子,沈晏蓁只说再调理身子,等该有的时候,自然会有。
她让杜蘅给母亲诊脉,沈江氏的身体一向都很好,她十分勤劳,性情又豁达,这样的人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命数。
沈江氏道,“你昨日回去就回去了,怎地带了那么多东西回去,那些布料啊,我多大岁数了,我还用得上?”
“娘送一些去给长姐,还有将来三妹妹也要议亲,挑些颜色鲜艳的给她们岂不是有面子?颜色老的,大伯娘和您都能穿,就做几件新衣服穿,别舍不得。”
“新衣服穿着别扭,你还有那么多首饰呢,自己留着戴不好,非要拿回来给娘;你长姐今日回去,我就挑了些,让她拿回去戴了,她是年轻媳妇,穿戴上别亏了自己就好。”
又说起沈晏洵这次被任命官职的事,沈江氏十分不赞成,道,
“你只管好你自己就行了,你兄长他们是男儿,有多大本事就捧多大的饭碗,原该他们照顾你,哪里还要你帮他们求前程?”
沈晏蓁道,“皇上开了口,难道我还拒绝不成?再说了,二兄本来就有这个本事,您在家里可别唠叨,我总觉得我兄长他们都还挺不错的,都是您,成日里骂他们,他们才这样畏手畏脚。”
沈江氏气得要死,“他们有出息,我还能把他们的出息骂没了?他们俩有你一成的脑子,都是他沈家祖坟上冒青烟了,还能怪我的头上?”
眼看太太要暴走,杜若忙端了一盏杏仁露来,“太太,您尝尝,主子小厨房做的,看好不好喝?”
沈江氏一喝,真是好喝,道,“这味道好,真不错。”
忘了生气了。
沈晏蓁朝杜若看了一眼,偷偷竖起了大拇指,杜若没好气地嗔了主子一眼,成日里惹人生气,都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,还不消停些。
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,说要开席了,就一起过去,南康公主看到了,忙喊,“沈县君,您过来坐,我还是喜欢和您坐一块儿。”
鲁王世子妃也过来打招呼,一起拉着沈江氏坐下了,先是还聊一会儿,等酒宴开始了,就不再多说话,彼此劝酒的时候会说几句。
沈江氏活脱脱一个社牛,她可没那么多规矩,说起自家也要请春酒,竟然问南康公主和鲁王世子妃们要不要去,你都问上脸了,人家能说不去?
问了是初几,沈江氏就说初六日,便约好了到时候要去。
豫王妃笑道,“沈县君,您可别把我给落下了,我和沈妹妹交好,是一定要去的。”
“那不会,您要来,妾求之不得呢!”
郭杨氏今日自然也来了,只是她也有脸面来,来了,就跟没事人一样,和认识的交好的打招呼,真是面面周全。
见沈江氏居然邀请皇亲国戚们去她家喝春酒,下巴都要掉下来了,可人家居然还成功了,这自然是庄王的面子。
她也不得不承认,沈晏蓁真是个有能耐的。
把娘家从胥吏带到了如今这样的高度,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,寻常女儿,根本没有这个本事。
晚宴散后,郭杨氏回去和郭运达说起这件事,郭运达也觉得不可思议,又一想,在情理之中,“庄王器重她,自是要抬举,庄王抬举,岂有不成的?”
又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,没有一个成器的,他就啥都不想说了,二女儿又被赐给了瑞王,可不是什么荣光事,一来不能抗旨,二来留在家里做什么?
“轻碧的伤养得如何了?养得差不多了,就把她送去瑞王府。”
女儿能被送去瑞王府当侧妃,郭杨氏也觉得挺好的,“用了最好的金疮药,也尽量不让留疤,等好了就送过去。”
只是一时半刻还好不了。
沈晏蓁送走了母亲,就回了颐华院,这就是不当家的好处了,王妃还在前院清点东西,桌椅板凳、杯盘碗盏、屏风摆件之类的不得入库啊?
她就已经洗洗打算睡了,谁知,庄王又来了,讲真,她今日真不想伺候谁,但人家才帮了大忙,沈晏蓁不能自己还站在河中央就开始拆桥。
她只好迎上去,习惯性地挂在了庄王的脖子上,娇滴滴地喊,“夫君~~~!”
庄王喷着重重的酒气,一把抱起她,“今天如何,有没有和人干仗?”
今天好歹是家里请春酒,应当不至于。
“干了!”
庄王的脚步一顿,眯着眼,“真和人干仗了?你娘没有骂你?和谁呀?”
“瑞王妃啊!还能是谁?”沈晏蓁趴在他的肩头,委屈吧啦地道,“看在王爷的份上,我就骂了她几句,没有动手!”
“嗯,真乖,不打人就好!”庄王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,将她放在内室的榻上,“叫人帮你把头发绞干,本王去沐浴。”
庄王今天喝得有点多了,就着实没有什么心思,两人搂在一起睡了个纯纯的觉。
初六日沈家请春酒,在长安城里就有点轰动了,无他,去的人太多了不说,去的人层面还太高级了。
皇亲国戚里头,之前说的那几个都去了,庄王从宫里出来,遇上了豫王,豫王问他是不是去诚郡王府,今天归老四请春酒。
庄王就说,他午膳去沈家吃,晚膳再去诚郡王府,豫王就说,“为兄和你一块儿吧!”
于是,庄王和豫王也来了,这规模就高得离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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