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被浓重的灰霾死死压住。
风彻底停了。
荒野上只剩下粗粝的喘息声，极其刺耳。
丧尸王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。仅剩的一只眼珠外凸，布满血丝。
胸口烂开一个贯穿的血洞。
颈部断裂一半，黑血随着每一次抽气往外喷涌。
“噗嗤——”
皮肉撕裂，骨骼折断。
镶嵌着银色金属的粗壮手臂硬生生捅进苏冉的胸腔。
五指收拢。
猛地拔出。
鲜血飞溅。
一颗鲜红的心脏出现在那只金属手掌里。
丧尸王张开满是獠牙的嘴，将那团血肉粗暴地塞进去。
大口咀嚼。
接着，它随意一甩手臂。
苏冉的身体砸在干硬的泥土上，滚了两圈。
胸口留下一个骇人的空洞。
血液迅速渗入地底。
她视线里的色彩飞速褪去，覆上一层灰败的死气。
【宿主，真是太惨了，没眼看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滋滋作响。
【卡好倒计时了，马上弹出去。】
丧尸王咽下嘴里的碎肉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杀这个叛徒，耗费了它太多本源力量，这具半金属的躯体濒临崩溃。
它需要立刻修养。
喉咙里挤出刺耳的音节，它在召唤散落在外的丧尸军团。
它需要肉盾。
需要壁垒。
低头。
那个被掏空胸腔的人类还躺在脚边。
恼恨的情绪在丧尸王脑子里翻滚。
挖了心根本不够。
它抬起那只沉重的金属脚掌，对准苏冉的脑袋。
重重踩下去。
准备将这颗头颅碾成肉泥。
“轰——”
一道幽蓝的电流凭空劈下，直直砸在丧尸王那条金属大腿上。
焦糊味炸开。
丧尸王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。
姬朔冲出灰霾。
全身缠绕着狂暴的蓝色电流，军靴踏碎干裂的土块。
他甚至没有减速，直接撞向丧尸王。
雷电异能超负荷运转，皮肉绽开，鲜血还没流出就被高温蒸发。
丧尸王稳住身形，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又来送死。
它抬起金属手臂，准备将这个人类也撕碎。
下一秒。
姬朔身后，灰霾被撕开无数道口子。
密密麻麻的人影涌了出来。
四面八方。
数万名异能者。
没有阵型。
没有指挥。
没有退路。
所有安全区，倾巢而出。
孤注一掷。
五颜六色的异能光芒照亮了这片死寂的荒野。
火焰，冰锥，土刺，风刃。
不要命地往丧尸王身上砸。
丧尸王发狂地嘶吼。
金属手臂挥舞，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异能者瞬间被拦腰斩断。
残肢断臂漫天飞舞。
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前面的人倒下，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。
抱住它的腿。
死死咬住它的脖子。
将异能直接灌进它的伤口里引爆。
一个火系异能者被丧尸王捏住脑袋。
他没有挣扎，反手抱住那只金属手臂，引爆了身体。
火光冲天。
丧尸王的金属手臂被炸断了半截。
它终于慌了。
拼命呼唤丧尸军团。
“杀——”
姬朔的雷电顺着丧尸王胸口的血洞钻进它的五脏六腑。
无数异能疯狂倾泻。
金属熔化。
骨骼碎裂。
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。
头颅被一柄巨斧生生剁了下来。
滚出去十几米远。
四周陷入死寂。
几秒后。
微弱的欢呼声响起，接着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赢了。
厚重的灰云被撕裂。
一缕阳光砸向地面，驱散了经年不散的阴霾。
阳光落在苏冉惨白的脸上。
她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胸口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。
陆云舒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预知梦里的场景，一模一样。
荒野。
遍地的血。
苏冉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。
“冉冉……”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双手在半空中颤抖，不敢去碰她。
纪星落推开人群挤进来。
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，看清地上的苏冉后，整个人僵住。
“治愈……治愈异能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，掌心凝聚起刺目的白光，拼命往苏冉身上按。
白光没入苏冉的身体，毫无反应。
胸口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没用的！”纪星落不顾一切地加大异能输出，直到鼻腔里涌出鲜血。
姬朔身上的电流散去，脱力地靠在一块碎石上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人群被粗暴地推开。
纪清和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只是一件单薄的白衬衫，下摆沾满了泥浆和黑血。
他走得很慢。
直到走到苏冉身边。
他跪在泥地里。
双手死死抱住苏冉的身体。
滚烫的液体砸在她的脸颊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“冉冉。”
“冉冉。”
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纪清和突然动了。
他摸出一把匕首，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捏开苏冉的下巴，将手腕凑到她苍白的嘴唇边。
“喝下去。”
“冉冉，喝下去就好了。”
甜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。
血液顺着苏冉的嘴角流下，滑进脖颈，染红了黑色的冲锋衣。
她一动不动。
血液积聚在口腔里，又顺着嘴角溢出来。
纪清和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。
他却毫无察觉。
继续挤压着手臂，逼出更多的血。
“咽下去啊……”
“求求你，咽下去。”
他近乎哀求地呢喃。
“纪大哥，别这样……”陆云舒爬过来，抓住纪清和的手臂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冉冉她……她不在了……”
纪清和猛地转头。
脸色惨白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闭嘴！”
【宿主死亡，准备脱离本世界。】
【脱离程序启动……3……2……】
【1——】
【警告！脱离失败！】
系统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苏冉脑海里炸开。
【咦？？？】
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。
极其沉闷。
纪清和反手握住匕首，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胸。
狠狠捅了进去。
没有丝毫停顿，刀刃一转，直接撬开肋骨。
鲜血溅在苏冉的脸上。
“哥哥——”
纪星落要阻止，晚了。
纪清和将手伸进自己破开的胸膛，五指收拢。
硬生生扯断连接的血管和神经，将那一团还在疯狂跳动的、鲜红的心脏掏了出来。
纪清和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。
身体摇摇欲坠。
双手却稳得出奇。
他将那颗心脏，小心翼翼地，填进苏冉空荡荡的胸腔。
尺寸刚好。
那颗心脏在接触到苏冉血肉的瞬间，周围的血管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。
死死缠绕住这颗外来的心脏。
血肉相融。
强劲的跳动声在苏冉胸腔里响起。
扑通。
扑通。
纪清和脱力地倒在苏冉身上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。
嘴角不断涌出鲜血，他却扯出一个极为满足的笑。
“哥哥——”
纪星落崩溃地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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