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交错闪烁。
皮肉被撕裂的黏腻声在耳边无限放大。
为了给叔叔一家拖延时间，他主动引开了尸群。丧尸扑上来，咬穿了他的肩膀、撕扯他的大腿。
痛。
极致的痛。
视线模糊中，他强撑着转头，却只看到叔叔一家头也不回逃跑的背影，还有叔叔回头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庆幸。
他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但没有。
当他摇晃着从成堆的丧尸尸体中爬起来时，迎面撞上的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幸存者队伍。
还有端坐在后方，正拿手指着他，和领队在交头接耳的叔叔。
叔叔偶尔偏头瞟过来，脸上全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惧。
再醒来，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。
四肢被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。
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，拿着手术刀、针管。
割肉。
抽血。
每次痛到快要失去意识，脑子里总会响起妹妹凄厉的哭喊。
“哥哥救我！”
这声音强行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。
周而复始。
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
日夜更迭，扬声器里声线被扯得又尖又辣，那点残余的温度早就被金属刀片刮得干干净净。
真吵。
拿药水冲洗器械的人发现音频失去了唤醒体征的作用，随意拍掉了墙上的开关。
戴着双层橡胶手套的五指伸过来，一左一右捏住他的上下眼皮，强行把打颤的睫毛掰向两边。
“把眼球抠下来，看这套修补机能能不能半小时内新长一只。”
冰冷的器械尖端抵住眼球。
厌烦。
恶心。
唯独没有恐惧。
在器械刺入的瞬间，无形的精神触手从他脑海中炸开，直接扎进周围人的大脑。
搅碎。
毁灭。
他光着脚踩过黏腻的地板，缩进角落的铁皮柜里。
闭上眼。
就这样结束吧。
可是。
“砰！”“砰！”“砰！”
忽然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。
然后。
光照了进来。
纪清和缓缓睁开眼。
入目是发黄的白色天花板。
胸口沉甸甸的，一只手横压在上面，箍得很紧。
他偏过头。
苏冉睡在旁边，冰凉的鼻尖抵在他的脖颈处。
纪清和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眼角。
干的。
没流泪。
他盯着指尖看了两秒，有些不解。
没哭啊。
他挪动身体，只轻微动作。
苏冉立刻张开嘴，对准那截白皙的肌肤，一口咬了下去。
没用力，没咬破，只是用牙齿在上面来回磨蹭，像在磨牙。
纪清和抬了抬唇角，由着她磨。
“咚咚咚！”
房门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主人！楼下来了个大块头，在外面叫唤呢！”
陆云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苏冉睁开眼，坐起身，利落翻身下床。
她拉开背包拉链，翻找片刻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，转身罩在纪清和头上。
又拿出一副宽大的墨镜，架在他鼻梁上。
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。
纪清和扯了扯口罩边缘：“怎么了？”
苏冉按住他的手：“不许摘。”
纪清和歪了歪头，没再动。
楼下空地上。
陈晨双手叉腰，两米高的个头配上一身横肉，往那一站就是一堵肉墙。
周围的普通人早吓得躲出去老远。
“我是陈晨！第三基地异能者小队副队长！”
陈晨扯着粗犷的嗓门，冲着三楼的窗户吼，“里面那个觉醒空间异能的，出来说话！我们老大诚心邀请你入队，待遇绝对比你在这摆摊强一百倍！”
吼完，他抹了一把下巴。
一个搞后勤的种植系，能有什么战斗力。
稍微吓唬两句，还不得乖乖把那些新鲜蔬菜水果双手奉上。
三楼窗户后。
陆云瑶和楚珩探出半个脑袋。
楚珩撇嘴：“这人长得真磕碜。”
陆云瑶眯起眼，抬起右手。
掌心水波流转。
一道水柱瞬间成型，顺着窗户直奔楼下的陈晨砸去。
陈晨听见动静，抬头一看，嗤笑出声。
他不躲不避，直接抬起粗壮的胳膊硬挡。
水柱撞在胳膊上，哗啦散开，溅了他一身。
“水系异能？给老子洗澡呢？”陈晨甩了甩胳膊上的水珠，满脸不屑。
“洗澡？我给你烫个头！”
楚珩趴在窗台上，打了个响指。
一簇幽蓝色的电流顺着未干的水迹，瞬间笼罩陈晨全身。
“滋啦——”
陈晨浑身一抖，原本根根倒竖的短发瞬间炸开，冒出一缕黑烟。
脸也黑了几个度。
“哈哈哈哈！炸毛野猪！”楚珩拍着窗台大笑。
周围躲在暗处的普通人没忍住，发出几声闷笑。
陈晨脸色铁青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左右扫视一圈，目光锁定路边一块用来压棚布的半人高巨石。
大步走过去，双手扣住石块边缘，大吼一声，硬生生将几百斤的石头举过头顶。
双臂肌肉高高隆起，猛地朝三楼窗户砸去！
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。
“卧槽！”
楚珩和陆云瑶脸色一变，迅速低头蹲下。
房门恰好在此时从里面拉开。
苏冉刚迈出一步。
巨石已经砸碎了窗户玻璃，直奔她面门而来。
苏冉连眼皮都没抬。
侧身。
抬腿。
右腿带起一阵残影，狠狠抽在巨石侧面。
“轰——”
几百斤的巨石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轨迹，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。
陈晨还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，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。
头顶猛地罩下一片阴影。
他瞳孔骤缩，刚想后退。
“砰！”
巨石狠狠砸在他脚尖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上。
碎石飞溅。
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。
蜘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坑洞朝四周蔓延。
陈晨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周围死一般寂静。
三楼。
苏冉单手插兜，走到破碎的窗户前。
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，惨白的肤色在阳光下透着几分诡异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坑边的陈晨。
“找我？”
陈晨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这他妈是空间种植异能？
谁家搞种植的能一脚踢飞几百斤的石头！
陈晨扯起僵硬的嘴角，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赔笑道：“我们基地啊，对异能者待遇很好的，有肉吃，有干净的水喝，住的地方还通了电，比这个破居民楼好了几倍。”
“要不要去看看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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