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基地的轮廓在风沙中显现。
高耸的铁丝网和混凝土墙圈出一片庞大的区域。
这里已经恢复了最基础的秩序。
外围是一大片荒地。
无数普通人弯着腰，在干硬的泥土里刨挖。
他们靠每天开垦种植，换取仅仅能维持生命的食物。
再往里，是居民区和集市。
最核心、守备最森严的，是异能者住所。
集市开了。
两边的摊位挨挨挤挤，一块破布铺在地上，上面摆着末世前随处可见、现在却无人问津的杂物。
名牌包、金项链、旧手机、甚至还有几幅字画。
摊主们大多面黄肌瘦，死气沉沉地蹲坐在地上。
苏冉一行人走在其中，简直格格不入。
楚珩面色红润，穿着干净的运动服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。
陆云瑶皮肤白皙，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。
纪清和那张精致的脸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。
而走在最前面的苏冉，戴着宽大的墨镜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她肤色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但没人敢小看她。
楚珩东张西望，脚步突然停在一个摊位前。
他指着地上一台落满灰尘的掌上游戏机。
“姐姐。”
苏冉停下脚步，下巴微抬，示意他自己看着办。
楚珩立刻领会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在那台游戏机上敲了敲。
“摊主，怎么卖？”
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，他喉结滚了滚。
“给吃的就卖。”
楚珩拉开双肩包的拉链，手伸进去掏了掏。
摸出一包包装完好的夹心饼干。
“这个行吗？”
青年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包饼干上，手伸出去就要抓。
但他眼尖，借着拉开的拉链缝隙，他瞥见背包角落里，有一抹鲜艳的红色。
是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。
青年猛地缩回手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游戏机，硬塞进楚珩手里。
压低声音，语气急切。
“你们是刚到这个基地吧？”
“我这边有套房子，三室一厅。”
“暂时还没通水电，但是离挖井的地方很近，打水非常方便……”
楚珩抱着游戏机，警惕地退后半步。
“你这么殷勤干嘛？”
青年咽了一大口唾沫，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楚珩背包上瞟。
“我女儿……她很久没吃过蔬菜水果了。”
“缺乏维生素，身体抵抗力差得很，一直在发低烧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他没敢把话说全，生怕惹恼了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。
楚珩立刻明白过来，他把背包抱在胸前，捂得严严实实。
“多的没有。”
这可是姐姐给他的。
苏冉的手落在他肩膀上，轻轻拍了一下。
她看向青年。
“带路。”
青年大喜过望，连摊子上的其他破烂都不要了。
一路上，四面八方的视线黏在他们身上。
贪婪、嫉妒、估量。
青年带他们来到居民区边缘的一栋家属楼。
三楼，三室一厅。
推开门，里面确实打扫得挺干净，没什么异味，家具也算齐全。
苏冉手心翻转。
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出现在掌心，递过去。
青年双手颤抖着接过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！”
他连连鞠躬，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
苏冉出声叫住他。
青年浑身一僵，以为她要反悔。
苏冉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看着楼下破败的街道。
“去放个话。”
“我这里，蔬菜水果，应有尽有。”
“拿东西来换。”
青年愣住了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东西都能换？”
苏冉：“只要我看得上。”
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下楼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整个居民区炸锅了，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楼下很快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。
普通人们红着眼，拿着家里仅剩的、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，挤在楼道口。
金条、钻戒、名表。
甚至还有人拿着几套崭新的蕾丝内衣。
楚珩搬了张桌子堵在门口。
苏冉坐在桌后，翘着二郎腿。
桌上摆着一筐新鲜的蔬菜，一筐苹果。
那绿油油的青菜叶子，刺激得所有人疯狂咽口水。
一个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，把一根金条拍在桌上。
“换……换两颗青菜！”
苏冉瞥了一眼金条。
“不要。”
男人急了：“这可是金子！”
苏冉：“不能吃，不能穿，拿来砸核桃我都嫌沉。”
男人灰溜溜地被后面的人挤开。
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凑上前，手里捧着个脏兮兮的八音盒。
“姐姐，这个……能换一片菜叶吗？”
八音盒外壳斑驳，但上足发条后，还能发出清脆的音乐声。
苏冉盯着八音盒看了两秒，伸手拿过来。
丢给小女孩一瓶矿泉水加一个苹果。
人群彻底沸腾了。
“她不要金子，她要好玩的！”
“快快快，回去把我爷爷那个老烟斗拿来！”
“我有一套绝版漫画！”
不谈价值，只看心情。
楚珩在一旁负责收东西，纪清和靠在门框上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“你这是在精准扶贫？”纪清和问。
苏冉摆弄着那个八音盒。
“我乐意。”
找点乐子。
顺便，钓钓鱼。
消息不仅在普通人中传开，也迅速传到了异能者区域。
基地中心，一栋保存完好的豪华别墅内。
真皮沙发上，姬朔靠着椅背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，扣子解开两颗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陈晨大步走进来，他身形健壮得像头熊，肌肉把背心撑得快要裂开。
他是力量变异者。
防御和力气是普通人的几倍。
“老大！”
“外头来了几个肥羊。”
姬朔晃了晃酒杯，没抬头。
陈晨凑近几步，压抑不住兴奋。
“有个女的，在普通人区那边摆摊。”
“拿新鲜的蔬菜水果，换一堆破烂！”
“我打听过了，他们今天刚进基地，没来咱们这儿报到。”
陈晨咂咂嘴，一脸痛心疾首。
“那些青菜苹果，水灵得很。”
“全被她拿去换什么八音盒、旧漫画了，简直是暴殄天物！”
他捏紧拳头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别人的东西，他看得比自己的还重。
姬朔动作一顿，抬眼。
“新鲜的蔬菜水果？”
陈晨连连点头。
“对！凭空拿出来的！”
“我估计，是觉醒了空间种植类的异能。”
基地开辟的那片荒地，种子撒下去才刚刚冒个头。
土质被污染过，能不能长出东西来还两说。
现在居然有人能大把大把地拿出新鲜蔬果。
这在末世，就是移动的宝库。
姬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陈晨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老大，我去把她抓过来。”
“这种辅助类的异能者，武力值肯定是个弱鸡。”
“我随便吓唬吓唬，她就得乖乖给咱们种地。”
陈晨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每天吃新鲜西瓜的日子了。
口干舌燥，喉咙里直冒火。
姬朔把酒杯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陈晨。”
“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。”
姬朔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先好好谈一下，友好邀请她加入我们。”
陈晨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好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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