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地板上。
腿弯一软，整个人往前栽，勉强扶住床头柜才站稳。
身体沉重得拖不动。
还没等她缓过神。
一阵极其轻微的水流声传进耳朵。
哗啦，哗啦。
伴随着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。
铁锈味。
她心头一跳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。
连拖鞋都没顾上穿，光着脚，跌跌撞撞地拉开卧室门，冲进院子。
小院的墙角，水池边。
苏冉僵在原地，呼吸彻底停滞。
沈辞靠坐在粗糙的红砖墙上。
大半个身子被鲜血浸透，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衣摆往下滴。
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手腕正好搭在水池边缘。
手腕处的皮肉惨烈地翻卷着，深可见骨。
血，顺着苍白的指尖，滴答，滴答。
水龙头开到最大，冲刷着伤口，把涌出来的血液冲散，防止它们凝固。
血水混着自来水，在地上汇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水洼。
“沈辞！”
苏冉嗓子瞬间劈了音。
听到动静，沈辞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到站在门内的苏冉。
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，没有惊恐，也没有疑惑。
只是轻轻弯起嘴角，扯出一个极其温柔，又透着诡异满足的笑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来救我了。”
苏冉头皮发麻，心脏狠狠抽痛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！”
她几步冲过去，扑通一声跪在水洼里。
一只手按住他的伤口，试图阻断血流。
另一只手一把扯住沈辞衬衫的下摆，用力撕开一条布条，绕着他的手腕死死打结。
沈辞没有反抗。
他甚至顺着苏冉按压的力道，身子一歪，直接靠进她的怀里。
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。
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脖颈。
冰凉的皮肤触感让苏冉打了个寒颤。
“果然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气息喷洒在苏冉耳边。
“有用呢。”
苏冉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闭嘴！”
“打120……我手机呢……”
刚要起身去要找手机。
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异常执拗，死死扣着。
沈辞抬起脸，下巴蹭着她的锁骨，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凑近。
带着一种病态的笑意。
“别走啊，姐姐。”
“你放手！你想死吗！”苏冉急得去掰他的手指。
沈辞任由她掰开。
下一秒，他反手抓住了水池边的一把手术刀。
“这点伤，我暂时不会死。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，带着某种偏执的笃定。
刀刃一转，直接压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。
锋利的刀口瞬间压出一道血痕。
血珠顺着刀刃滚下来。
“若是你要离开……”
他盯着苏冉的脸，一字一顿。
“这里，我才会死。”
苏冉呼吸停滞。
怒火混着恐慌直冲脑门。
“啪！”
她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甩在沈辞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响亮。
沈辞被打得偏过头，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苏冉趁机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。
手术刀“哐当”一声飞出去，砸在远处的墙角。
“死什么死！活着不好吗？！”
苏冉吼得破了音，眼眶通红。
沈辞失去支撑，重重摔倒在满是血水的地上。
失血过多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仰起脸，看着气急败坏的苏冉。
水流声还在继续。
“活着很好，我很想活着啊。”
他喘着气，声音破碎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可是我活得好了，姐姐就离开了。”
“只有我痛苦，挣扎，快要死了……”
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，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血印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沙和血。
“姐姐，你才愿意待在我身边。”
“一遍遍拯救我。”
苏冉咽了口唾沫，后背起了一层冷汗。
他在说什么？
什么叫一遍遍拯救？
【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。】
脑海里，系统弱弱地出声。
沈辞摇晃着站起来。
没有去看苏冉，而是走向墙角，弯腰捡起那把手术刀。
他站在原地，抬着头，看着半空。
那动作，根本不像在看苏冉，更像是在看某种虚无的、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，恨意和偏执交织。
“把姐姐带来给我，为什么又要把她带走——”
他嘶哑地吼出声。
举起刀，对准了自己的心口。
狠狠扎下去。
“沈辞！”苏冉扑过去。
这一瞬。
空气忽然不动了。
水龙头的流水声消失了。
半空中滴落的血珠定格在半空。
沈辞保持着举刀刺向自己的姿势，连衣角的飘动都凝固住了。
时间静止。
下一秒，眼前的画面瞬间崩塌。
苏冉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扯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。
【任务失败】
四个冰冷的白色大字悬浮在半空。
苏冉跌坐在地上，看着这四个字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沈辞血液的黏腻感和温度。
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沈辞死了吗？！”
空间里一片死寂。
几秒钟后，系统的声音才响起，透着明显的心虚和底气不足。
【没有，主系统介入了。】
“什么意思？说清楚！”苏冉咬牙。
【宿主，对不起……】系统声音越来越小，【是我违规操作让你复活，导致被男主发现了端倪。】
【他觉醒了这个位面之外的意识，这触犯了位面法则。】
【世界意志立刻启动了抹杀机制，要铲除他这个异己。】
【千钧一发之际，主系统强行介入，冻结了时间，暂时保住了他。】
【主系统和他做了交易，只要他按部就班走完原本的剧情，完成自己的使命，就……】
系统突然卡壳了。
苏冉：“就什么啊？话说一半你想急死谁！”
【就…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】系统唯唯诺诺地打太极。
其实系统没敢说。
沈辞在未来会攻破一项世界级的医学难题，拯救数以万计的生命。
这是他作为男主的核心使命。
主系统正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巨大气运和价值，才破例保下他。
至于主系统答应沈辞的条件——能不能兑现，或者以什么形式兑现，根本是个未知数。
这种事，还是先瞒着宿主比较好。
苏冉蹲下身，双手抱住膝盖。
周围是无尽的黑暗，眼前全都是沈辞那一身血的模样。
心情着实不算好。
【宿主……】系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
【本来这个世界任务成功，你是有生存点奖励的，可以在商城买道具，留到下一个世界用。】
【这次任务判定失败，奖励全扣了。】
【是我的错，我掏我的私人小金库给你买！你别难过了！】
系统肉疼得直抽气。
苏冉垂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透着一股浑不在意的疲惫。
“哦。”
“下个世界，还是现代吗？”
【末世。】
系统见她接话，赶紧调出面板，殷勤地展示。
【我给你挑了三个最实用的道具，我付钱！】
【一，天生神力。】
【二，瞬移。冷却时间72小时，保命神技！】
【三，灵田空间。可以种地囤物资！】
【选一个吧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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