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莺和岑韫玉走出屋子,正焦急等待的白心由姐弟看见他们,齐齐愣了一下。
两人不再是白日的鲜亮华服,而皆是黑衣蒙面,好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。
白兰地没有心眼:“你们怎么穿成这样?”
“夜间行事就要有夜间行事的态度。”乔莺自有一番道理,“想必两位道友也看出这个村子的古怪,所以才邀我夫妻二人结伴同行,如果发生什么,好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白兰地惊讶脱口,得到白心由一记无语白眼,才惊觉失言,捂住嘴巴。
白心由眉心深皱,似乎在对自己这个傻弟弟强忍暴躁。
她深呼吸了几次,拱手道:“道友猜测不错,我二人的确是觉得这村子古怪异常,才邀二位结伴同行。
实话告诉你们,我二人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那名叫千机面的宝物。千机面虽不甚珍贵,却是我师姐最想要之物。
若是二位道友愿意相助,事成之后,我们愿意奉上北宸宗元婴长老亲手所炼之法器以做答谢。”
白心由虽然傲气,但不是个蠢的,想要他们做探路石也不会摆明了说。
而他们寻找千机面的理由是真,千机面的珍贵程度是假,这番描述真假参半,比全都是假话可信度更高。
乔莺佯装听不出破绽,惊喜道:“什么?北宸元婴期长老的炼器?这可是极珍贵的。夫君,我们这一趟可来值了。”
“是啊,娘子,我们来得真值。”岑韫玉语调悠然,却一针见血,“只是二位道友竟愿用元婴长老的法器,换取那并不甚珍贵的千机面,不觉得亏本吗?”
闻言,白兰地顿时眼神乱飘,见岑韫玉漫不经心瞥过去,又心虚低下头,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白心由心理素质强大太多,脸色只变了一瞬,很快恢复道:“是这样的,我二人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我们一个师姐。那师姐是宗主千金,身份高贵,一心就是想要这千机面。
我二人为了赔罪,也只好下山来寻。
因为这个村子的结界十分诡异,我们寻了好几次都无果,这次恰好碰上二位道友破除结界,本就心存感激。
若是二位道友再助我们找到千机面,一些法器真不算什么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乔莺睁圆眼睛,一派天真状。
她转而看向岑韫玉,劝道:“夫君你不要疑神疑鬼了,这两位道友都是北宸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,定然不是什么心思歹毒的坏人,也必定一诺千金,说到做到。反正我们闲着也是无聊,不如帮他们一起找咯。”
岑韫玉这才松口:“娘子都这么说了,那便一起吧。”
乔莺和岑韫玉两个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一个是天真单纯小娘子,一个是稍加谨慎但听娘子话的夫君,配合得完美无缺。
若是他们直接答应,白心由还要犹豫一下,但这流程走过后,她是一点疑虑都没有了。
她眼底快速划过讥诮,不过两个蠢货。
白心由遮掩极好,问道:“还不知两位道友尊姓大名。”
乔莺早就想好了自己的假名,口齿清晰道:“我叫木鹂,木是乔木的木,鹂不是梨子的梨,而是黄鹂鸟的鹂。不解释一番,总有人以为我叫木梨。夫君还借此嘲笑我,叫我木瓜,真是可恶。”
明着在抱怨,其实在撒娇。
她停顿了下,又道:“至于我夫君,他叫东方石,就是那个复姓东方,这可是个大姓,你们应该听过吧。”
少女说的多半是废话,白心由听得着急,敷衍点头:“听过,听过,是个大姓。咱们还是尽快去找千机面吧。”
白心由姐弟领先在前面走。
乔莺和岑韫玉落在后面几步,彼此传音。
乔莺笑嘻嘻道:“废话大法是最有效的,他们肯定对我们的假名深信不疑。”
岑韫玉语调慵懒:“阿莺说得极是。若我不知真相,怕是以为你真叫木鹂,而我也真叫东方石。”
他们从村长家后门离开,乔莺一脚跨出门槛:“不过是些说谎的小窍门,描述得越仔细,就会让人觉得越真实。以后,我们也可以一直用这假名。”
岑韫玉又道:“那阿莺觉得,我们是假名,这两个是否也是假名?”
“肯定不是。”乔莺道,“此处是北宸法宗地界,这两人明晃晃穿着宗服过来,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认同。这种人,可不愿意用假名。”
村长家是在最西面,从大门到村长家,几乎走过了整个村子,他们此时往东边回头路走,离那个鱼人像越来越近。
乔莺主动问:“白道友,你说这千机面就在这村里,可知道是被何人所有?不然我们这样找,不是大海捞针吗?”
白心由看了她一眼,思索片刻道:“千机面是蚕心老妖所有。这个蚕心老妖曾也是在北宸修行过的弟子,擅长炼器,千机面就是她的成名作。
但她在完成成名作后就隐姓埋名了,我还是动用家族关系,才知道她并未离开,仍留在北宸周边一个凡人村落里。
其他村子我们都已经找遍,就只剩下被结界保护的鱼人村了。她一定就在这里。”
“蚕心老妖?”乔莺装作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,“听着是个妖族,年龄也不小了。”
白兰地道:“她可是千年大妖,修为可是接近化神期。”
“这般厉害。”乔莺惊叹,“我们如果遇上她,不是死路一条?”
白心由表情古怪:“为何会死路一条?”
“我们不是要拿她的宝贝吗?”乔莺道。
白心由无语至极:“又不是杀人夺宝。蚕心老妖是天蚕圣族一脉,还是我北宸法宗德高望重的前辈,我们当然是要去求她恩赐。”
乔莺纳闷道:“既然如此,那二位道友也没必要带上我们呀。”
“需要你们帮助,是因你们破除了这鱼人村的结界。”白心由道,“或许也能破除蚕心前辈设下的禁制。”
他们已经走到鱼头人身雕像之下。
月光惨白,黑石鱼人像散发着诡异的紫光。那光很淡,从雕像内部渗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。
鱼目凸起,依旧狰狞,冷冷注视着来人。
月光将雕像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只巨大的鱼形怪物趴在地上,随时会张开嘴,吞掉他们。
乔莺只看了一眼,血腥画面再次翻涌。
她无奈地收回目光,把视线放在岑韫玉身上。
别人看岑韫玉是一张普通的脸,而乔莺看他,还是他原本的模样。
少年容貌昳丽,眉眼如画,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,在月色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借着欣赏他的美貌,才把胃里翻搅的恶心压了下去。
白心由仰头看着鱼人像说:“北宸宗的炼器术一脉相承,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,但我依旧能感知到,这座鱼人像有北宸的术法痕迹。它应该也是蚕心老妖的作品,但被设了禁制,以我二人的实力无法破除。”
乔莺诧异:“你说,这是蚕心老妖的作品?你确定?”
她和岑韫玉交换了一个眼神,如若真是她,那么那些鱼人也有可能是蚕心老妖的杰作。
白兰地把玩着手中的金色长尺,自信扬起下颌:“我的量天尺不会判错,这上面绝对是北宸法宗的炼器之术。鱼人像就是一个法器。”
白心由忽然道:“兰地,动手。”
白兰地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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