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后院正房里。
聋老太正躺在床铺上闭目养神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一阵香味顺着窗户缝钻进了屋里。
聋老太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，她用力抽了抽鼻子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这是纯正的羊肉香味。
肉香里混合着大葱、生姜和八角的味道。
这股浓郁的香味直接把聋老太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。
聋老太在这南锣鼓巷95号院住了十几年了。
这院子里谁家做什么菜，她一闻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普通的街坊邻居平日里顶多也就是熬点大白菜，连一滴油花都见不到。
能把肉炖出这种香味的，全院也就只有住在中院的何大清了。
何大清这手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川鲁大厨级别。
聋老太吧嗒吧嗒嘴，干瘪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直叫唤。
平时何大清要是在厂里带点肉回来做，偶尔也会看在她的辈分上送一小碗过来。
可是今天这味道实在太诱人了，绝对是用上等的好肉炖出来的。
这种好东西，何大清那是绝对舍不得主动送上门的。
聋老太实在按捺不住肚子里的馋虫，拿起床头的拐杖，套上鞋，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不管这羊肉是谁买的，凭她老太太在这院子里的辈分。
主动上门去讨一碗吃，何大清敢不给面子？
想到这里，聋老太推开木门，拄着拐杖就往中院的方向走去。
外面的寒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。
但这点冷风根本挡不住聋老太对那羊肉的渴望。
聋老太加快了脚步穿过了月亮门，走进中院，那股羊肉的香味就变得更加浓郁了。
整个中院全都是这股子勾人的味道。
聋老太走到中院正房的门口，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木门，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。
何家屋里热气腾腾。
中间的炉子上正炖着一口铁锅，锅盖缝隙里直往外冒着浓浓的白气。
咕嘟咕嘟的声音不停从锅里传出来。
何大清正拿着长柄铁勺在锅里慢慢搅动。
旁边站着的何雨柱，正在盯着锅里翻滚的羊肉块。
聋老太拄着拐杖走进去，刚准备开口要肉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八仙桌旁边的另一个人身上。
赵德胜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。
看到赵德胜在这个屋里，聋老太脸上的老皮直接抽动了两下。
她马上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何大清这人平时过日子精打细算。
在这物价乱涨的年头，他根本不可能自己花闲钱去买这么好的羊腿肉。
再加上赵德胜坐在这里等吃。
这肉百分之百是赵德胜拿过来让何大清做的。
聋老太虽然猜到了原委，但她是个厚脸皮的人。
她决定装傻充愣，直接略过赵德胜这个人。
聋老太把手里的木头拐杖在青砖地面上敲了敲，故意咳嗽了一声。
听到动静，何大清转过头来。
一看到是聋老太进门了，何大清赶紧放下手里的铁勺。
“老太太，这外面天寒地冻的，您怎么跑中院来了？”
何大清随口客气了一句。
聋老太那双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铁锅。
“大清啊，老婆子我在后院就闻到你这屋飘出去的香味了。”
“我可是有好长时间没吃过你亲手做的炖肉了。”
聋老太拄着拐杖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。
“你这羊肉炖的火候是真不错。”
“老婆子我这牙口虽然不好，但这种慢炖的肉还能咬得动。”
“大清啊，待会儿出锅了，能不能给我老太太盛一碗回去尝尝鲜？”
聋老太这话说得极为自然。
甚至语气里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。
就好像这肉本来就该分给她吃一样。
要是换作平时，这肉真是何大清买的。
何大清为了省事，也是为了在这院子里图个好名声。
他顶多在心里骂两句，最后还是会盛出几块肉把老太太打发走。
但今天这情况可完全不一样。
这肉可是人家赵德胜拿来的。
他何大清今天就是个帮忙加工出力的厨子。
这羊肉要分给谁吃，他何大清哪里敢做这个决定。
更何况赵德胜昨天晚上那手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
何大清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，连连摇头。
“老太太，这事您今天可真是难为我了。”
何大清伸手指了指坐在桌子旁的赵德胜。
“这肉真不是我买回来的。”
“是赵兄弟刚拿过来，专门请我帮忙炖一下的。”
“您要是想吃这口肉。”
“您得问问赵兄弟同不同意分给您，我何大清可不敢私自做主给您。”
聋老太听了何大清的话，心里暗骂这厨子不圆滑，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她本来想装糊涂混过去。
现在何大清直接把话挑明了，她再装下去也没用了。
为了这口馋人的羊肉，聋老太只能拉下那张老脸。
她转过身子，面向赵德胜，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就在聋老太准备开口讨要羊肉的时候。
赵德胜抢先一步开口了：“老太太，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事情，你不会自己忘记了吧？”
“你今天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这张老脸，跑到我跟前来要肉吃的？”
“昨晚在东跨院，你可是打定主意站在贾家跟易中海那一边的。”
“你上来就跟我摆架子。”
“让我我给他们台阶下，让我跟他们和解。”
赵德胜转过头，目光冰冷地看着聋老太。
“你的面子，我昨天晚上已经给足你了。”
“咱们现在就是毫不相干的两家人。”
“你还是免开尊口吧。”
赵德胜指了指炉子上的铁锅。
“这锅里的羊肉，是我花钱弄来的，哪来的回哪去，省得到时候我说话难听撕破了脸，大家面上都难堪！”
赵德胜这番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，几句话直接把聋老太的脸皮当众给扒了下来。
何家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只能听到炉子上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。
聋老太当场就愣在了原地，她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她活了这么大岁数，在这四合院里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喊一声老太太。
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何大清父子的面。
指着鼻子骂她厚颜无耻。
这简直比打她两个耳光还要让她难受。
聋老太双手死死抓着拐杖，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后生，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的！”
聋老太指着赵德胜，呼吸急促。
赵德胜冷笑一声，完全没搭理她。
而是转头看向何大清。
“何大厨，这肉要是有人不长眼敢动一筷子，我可就不在你这儿吃了。”
何大清是个聪明人。
他立马明白了赵德胜的意思。
何大清直接端起旁边案板上的大碗，挡在了铁锅前面。
聋老太一看这架势，知道今天是绝对吃不到这口羊肉了。
继续留在这里，只会引来赵德胜更多的冷嘲热讽。
聋老太一跺脚，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她转过身，拄着拐杖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，直接走出中院回了后院。
心里把赵德胜给骂了一万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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