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界，万骨城。
这是暗界最大的城池，也是暗界的心脏。
城墙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，高耸入云，城墙上嵌着无数白骨，那是万古以来战死者的遗骸，被暗界人以这种方式铭记。
城中灯火昏黄，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，像是天穹之上压着一层永远散不开的阴云。
陆言踏入万骨城时，正是暗界的黄昏。
他一身灰袍，没有遮掩气息，四劫的威压如渊似海，自他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，便笼罩了整座城池。
城门口的守卫只看了他一眼，便跪了下去。
不是臣服，是本能
那气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，像是蝼蚁仰望山岳。
陆言没有停留，他沿着城中主街一路向前，走到城中心的广场。
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，碑上刻着暗界历代强者的名字。
他站在碑前，抬头望了一眼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万骨城：
“陆言，玄墟修士，四劫之境。”
“今日起，我在此设擂，挑战暗界一切强者。”
“无论境界，无论出身，只要自认有一战之力，皆可来战。”
“我若败，当场自刎，绝无怨言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座万骨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片刻后，城中各处爆发出震天的哗然
有人怒吼，有人冷笑，有人难以置信。
“玄墟的修士？他疯了？”
“四劫……他以为他是谁？暗界没有四劫吗？”
“万骨城岂容他放肆！”
消息如瘟疫般传开，不到半日，整个暗界都知道了
有一个玄墟的四劫修士，在万骨城设擂，挑战暗界一切强者。
暗界各方势力震怒。
北境的血煞宗第一个放话：“黄口小儿，不知天高地厚！老夫这就去万骨城，取他项上人头！”
东荒的幽冥谷紧随其后：“玄墟的狗，也敢来暗界撒野？三日内，必让他横尸万骨城！”
南炎的噬魂殿冷笑连连：“四劫？暗界又不是没有。让他等着，殿主亲自出山，教他做人！”
西山的枯骨教沉默片刻，只传出一句话：“让他活过三日，算我枯骨教无能。”
暗界深处，那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，一个个被惊动。
有沉睡百年的老祖缓缓睁开眼，有隐居千年的剑客提剑出山，有早已不问世事的凶兽自深渊中爬出，朝着万骨城的方向，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。
万骨城中，陆言立于石碑之前，神色平静。
他感知到暗界各处传来的杀意，感知到那些正在赶来的强者气息，却没有半分波动。
寒渊伏在他身侧，蛟首低垂，雪白的鳞片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它低鸣一声，像是在问，真的要打吗？
陆言抬手，拍了拍它的脖颈，声音很轻：“不打，怎么让他们坐下来听我说话？”
....
消息传开的第一夜，万骨城便迎来了第一位挑战者。
血煞宗宗主，血河真人。
三劫巅峰，一手血煞掌，曾一掌拍碎过玄墟一座小城的城墙。
他来得极快，像是怕别人抢了头功，踏着夜色落在广场上，一身血袍猎猎作响，望着石碑前的陆言，冷笑一声：
“玄墟的狗，也敢来暗界撒野？”
陆言没有答话，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血河真人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凛，随即恼羞成怒，血煞掌全力催动，掌风裹着腥臭的血气，朝着陆言当头拍下。
陆言没有动，只是并指成刀，轻轻一挥。
一道灰芒掠过。
血河真人的掌风被从中剖开，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倒飞出去，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，闷哼一声，喷出一口鲜血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全场寂静。陆言收回手，声音很平：“下一个。”
第二日，东荒幽冥谷的谷主到了。
三劫巅峰，一手幽冥鬼火，焚过不知多少生灵。
他比血河真人谨慎些，没有急着出手，而是绕着陆言走了三圈，试图找出破绽。
陆言就站在那里，任他打量，纹丝不动。
幽冥谷主看了半晌，看不出深浅，终于按捺不住，鬼火出手。
灰绿色的火焰铺天盖地，将陆言整个人吞没。幽冥谷主松了口气，正要冷笑，却见那火焰忽然从中分开，陆言自火中走出，衣袍完好，连发丝都没有乱一分。
他抬手，指尖一缕灰芒点出，幽冥谷主来不及反应，便被那灰芒击中胸口，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碎了半面墙壁。
“下一个。”陆言还是那句话。
第三日，南疆噬魂殿的殿主亲至。
四劫初期，是暗界明面上最强的几人之一。
他一身黑袍，周身缠绕着无数魂影，那些魂影发出凄厉的哭嚎，像是要将人的魂魄生生扯出体外。
噬魂殿主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望着陆言，沉声道：
“你一个玄墟修士，来暗界设擂，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陆言望着他，沉默片刻，开口：“想谈一桩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等你能接我一刀再说。”
噬魂殿主脸色一沉，周身魂影骤然暴涨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，朝着陆言抓来。
陆言并指成刀，一刀斩出。刀光如练，自鬼手正中劈开，去势不减，直取噬魂殿主面门。
噬魂殿主瞳孔骤缩，仓促间祭出本命魂器抵挡，却被那一刀连人带器劈飞出去，撞塌了半座楼阁。
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，嘴角溢血，望着陆言的目光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四劫初期。”
陆言没有答话，只是收回手，重新立于石碑之前。他望着广场上越聚越多的人群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整座万骨城：“还有谁？”
暗界各方势力，终于沉默了。
三日，三战，三胜。
每一战都是一刀，没有第二刀。
万骨城中的暗界修士，终于意识到
这个玄墟来的四劫修士，强得离谱，强到让他们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。
第四日，万骨城深处，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，穿透了整座城池：
“小友，可否容老夫，问一句？”
陆言抬头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：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你设擂三日，败尽暗界强者，却一个未杀。”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，
“你来暗界，不是为了扬威，也不是为了结仇。你到底，想要什么？”
陆言沉默片刻，开口：“我来，是想谈一桩关乎两界存亡的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陆言抬手，指向暗界尽头的方向：“天妖界的封印，松了。噬界妖，正在苏醒。”
万骨城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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